《空軍的故事》第五篇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,飛行依然是我唯一的選擇

張天柱 口述 蔣彤雲整理記錄

01我熱愛飛行,曾經躊躇滿志,人的一生如能重來一次,飛行依然是我唯一的選擇。63年與F-86F攝於台東部訓隊
02 64年與T-38攝於桃園
03華信退休前是ERJ的總機師。
04我與機組同仁和樂融融,與同機組夥伴合影,背景ERJ飛機為巴西Embraer公司製造
05飛行生涯超過45年,令我自豪的是,從空軍、華航、瑞聯、到華信,飛行上從未出過啥錯失,我的飛安就如同一張白紙,沒有任何不良紀錄。

甫接隊長不久,一次因為隊員管教問題,情急之下向聯隊長許將軍嗆聲,嗆完,我的隊長職就被拔了,距離接任隊長一職,前後僅3個半月,成了短命隊長,但是我熱愛飛行,曾經躊躇满志,如果人生可以重來,飛行依然是我唯一的選擇。
父親是保定軍校畢業生,抗戰勝利後任東北騎兵長,官拜少將,民國37年底,一次至南京開會,不料東北失守,母親帶著2歲大哥和剛出生的姐姐,匆匆忙忙從東北逃到上海,再搭船逃到台灣。南京會議結束,眼看東北已淪陷,父親只好搭船來台,當時船上還坐著宋長志,父母在東北一別就未再見面,先後來到台灣,彼此卻不知對方下落。
母親來台後落腳基隆,台灣保安司令劉安琪與父親是舊識,一天,母親前往保安司令部打聽父親下落,司令說父親也來到台灣並告知下落,久別的雙親這才重逢。
父親人雖來到台灣但是部隊沒了,成了無職軍官,毫無收入,父親曾經留學德國,精通英、德兩國語言,於是參加英文教師檢定,後來任教台北市高工,也就是現在的大安高工,教師薪資微薄,生活窘迫,家裡6個孩子,男生都讀軍校,大哥高中畢業後進了陸軍軍官學校,二哥、我、弟弟先後加入空軍,我進了飛行專修班,成了第六期學員,弟弟天時則是官校64期生,我們家四兄弟,除了大哥張天光,其他三人先後加入空軍行列。
61年入伍,1年半之後,當年57名入校生,最後掛上飛鷹的只剩26人,其中戰鬥組20人、空運組6人,63年3月,一架C-47載著楊守仁、吳慶璋、徐國賢、崔海光、官元和、周志翔、盧繼莊、張國富、雷健駿、我,十人去了台東部訓隊。
63年3月一行十人抵達台東部訓隊,同年10月22日完訓,當初報到的10人,離開部訓隊時剩下9人,同學崔海光在那一年的5月間,一次兩機編隊訓練時失事墜海,駐防台東的直升機前往海光失聯的海面上來回搜尋3天,只撈上來他的飛行頭盔,後來聽前往搜救的教官說,在摔機地點只見降落傘,不見同學海光蹤跡,降落傘附近發現鯊魚出沒,經過多天搜尋,無功而返,照慣例,先報失蹤,半年後以衣冠塚長埋碧潭空軍公墓,出師未捷身先卒,海光是飛專六第一位殉職的同學,那一年,他剛滿20歲。
台東部訓隊結訓,同學吳慶璋、盧繼莊、徐國賢、雷健駿四人分發新竹,楊守仁、張國富、官元和、周志翔、我等五人分發桃園,10月22日,我們9人和分發CCK的8位54期學長搭上C-119同時離開部訓隊,首站落CCK,CCK標高六百餘呎,當天風速大,低雲壟罩,我們9人跟著54期學長陸續下機,至飛管等候飛機再度起飛指令,後來被告知新竹天候不好無法起降,九人遂在3大隊軍方招待所住了一宿。
次日清晨八點,一輛大卡將我們送至飛管了解天氣狀況,C-119正駕駛說明新竹風速二十餘浬,符合起落條件,隨即辦理放行,同學九人再度搭上C-119,不久,降落新竹基地,放下吳慶璋、盧繼莊、徐國賢、雷健駿四人,機上的我們扒在窗邊向他們揮手道別,自官校到部訓隊2年多建立的革命情感,自此各分東西,離情依依。
C-119再次起飛,飛抵桃園時已過了中午,我們五個人下了飛機至27隊報到,當時桃園基地只有2個中隊,26隊飛的是F-5A/B,負責戰備,我們五個人尚屬學官,集中27隊進行T-38換裝訓練,隊長是胡瑞發,副隊長楊彩生,輔導長楊以倫,馮士寬是作戰官。
在桃園基地27隊先後完成T-38和F-5A訓練,之後調台南基地第九中隊,繼續接受F-5E訓練,當時隊長王正雄不知為啥非常不欣賞我,莫名將我調到戰管,原本以為會在戰管待到退伍,當時萌生服役期滿便退伍念頭,誰知10個月後,一位54期羅姓學長長途跋涉來到戰管,一見到我便流下淚來,告訴我隊長要他來換我(回去),原來隊長也非常不欣賞他,於是我再度回到台南基地,往後在台南基地1中隊學習所有飛行的戰技部分,可以說,我在台南基地成長、茁壯。
我的軍旅生涯並不長,但是曾經歷或目睹幾個大事件,至今難以忘懷。
64年5月,蔡以根訓練4機領隊,四架雙座兩兩起飛,分別是長機蔡以根、後座包建藻,我是二號機、後座教官是隊長胡瑞發,因事隔已久遠,三、四號機前座記憶已模糊,後座教官分別為高岑峯、馮世寬,當天全台灣天氣都不好,四機起飛爬升到10000呎進雲,甫進雲,我的飛機突然上下大幅度跳動,氣流極不穩定,此時四機在雲中失散,出雲後定睛一看,其他三架飛機通通不見了,隊長透過無線電令其他三機雲上集合,我打開後燃器往上爬升,正在爬升時,聽到3號機在無線電中說:領隊,不要再爬升了,我爬到45000呎都還在雲中。當時雲層確實非常厚,隊長見狀命令四機立即返場,我開始往桃園基地方向飛,不久看到長機,立刻跟上與長機編隊,不巧這時桃園基地GCA當機,兩機始終壟罩在陰霾晦暗中摸索飛行。
當時雲層厚,桃園基地GCA當機,在看不到基地情況下長機研判是回不去了,我從一個小小的雲洞中看到位於八德的八塊機場,當時八塊機場還可以使用,領隊準備帶我落八塊機場,正準備降落時,機場上空瞬間暴風驟雨、雲層厚到完全看不見下方,領隊和我利用TACAN也無法進入八塊機場,眼看油量即將用盡,領隊當機立斷帶我飛往松山機場,看到松山機場,領隊說:two,到我右邊。之後兩機解散準備落地,台北正下著滂沱大雨,不久,兩架戰鬥機在暴風驟雨中降落在松山機場跑道上,當時雨勢之大就像用臉盆倒水一樣,嘩啦嘩啦的拍打機身和機艙罩。
當時中正國際機場還在興建中,松山機場雖是國際機場,在這之前,卻從來沒有戰鬥機降落的紀錄,我們在停機坪轉來轉去,不知道該停在哪裡,不久一輛follow me將我們帶到跑道頭的邊邊角落停了下來。
兩機剛停妥,松山作戰組組長開著吉普車來接我們2架飛機4個人到松指部休息室,說總司令司徒福召見,四個人到了總司令辦公室,前面坐了一排將軍,司徒福總司令劈頭就削了我們一頓,原來我們兩機解散,衝場時飛越了總統官邸上空,總統官邸是禁航區,總司令霹哩啪拉罵完之後叫我們回去反省。
後來獲悉三號機高岑峯冒著九死一生危險返回本場降落,但是落地之後因為大雨造成跑道濕滑,三號機雖死命踩剎車仍煞不住,一頭撞到攔截網上,四號機馮世寬藝高人膽大,利用有限油量快馬加鞭飛到台南落地,當天四機編隊起飛,最後分別降落在三個地方。
隊長與桃園基地通聯之後,由於天候惡劣雨勢不歇,確定當天無法起飛,松山機場又沒有我們吃和住的地方,我向隊長報備回家待命,又因為降落傘需要放在冷氣房內,松山機場稱沒地方放也不願意幫忙保管,要我們自行處理,四人無奈,只好穿著抗G衣揹著降落傘扛著頭盔,各自叫了一輛計程車在台北找地方落腳,我回到吳興街的家,按了門鈴,父親來應門,看到我嚇了一大跳,驚問:你跳傘啦?!
第二天,我們四人再度穿著抗G衣揹著降落傘扛著頭盔,各自叫了一輛計程車回到松山機場,把飛機飛回桃園。
說到總司令,讓我想起,當時總司令司徒福與夫人司徒馮玉美常利用春節和814空軍節巡迴各基地慰勉官兵,夫人非常喜歡跳方塊舞,各基地飛行員為了娛樂司徒夫人,紛紛學起方塊舞,我還是台南基地方塊舞的種子教官,不是我方塊舞跳得有多好,而是沒有人願意去跳,當時我的期別最低官階最小,教官指派我,我雖極不樂意去也非去不可。
警戒分日警和夜警,日警從時曉到中昏,夜警從中昏到時曉,當年戰備吃重,日警完了接夜警,經常連續五天沒日沒夜的警戒,跑道頭緊急起飛也沒有少過。民國66年7月7日,跑道頭警戒室忽然鈴聲大作,我和長機金閱生教官分別駕駛兩架單座機緊急起飛,受令飛往馬公方向攔截一架米格機,起飛之後,米格機速度快未攔截到,戰管指示我和金閱生繼續飛往貼近大陸沿海上空,當時情況不明,直到任務解除返航落地,赫然看見台南基地的飛機全都掛上飛彈,跑道頭停了多架飛機待命,後來才知道是中共解放軍范園焱駕駛編號3171殲六偵察機,從福建晉江起飛來投誠。
民國六十八、九年,一天,我在跑道頭待命準備起飛,50期學長司靖一當時是嵩訓組教官,當天學員放單飛,司靖一教官是Chase機,兩人在空中解散之後,下滑轉彎,司教官無線電中不停叫學員:加油門,加油門。情急之下,自己反而因為加了油門往前衝撞到前面學員的飛機,一頭栽在機場附近魚池裡,飛機當場爆炸成了一團火球,在跑道頭,我親眼目睹成了一團火球的飛機不斷發出零星爆炸聲,當下祈禱希望奇蹟出現,學員雖被衝撞所幸後來安全落地。
司靖一教官家住岡山醒村,父親是空軍老前輩,軍方派吊車把飛機吊起來,教官坐在駕駛座上,僅剩下頸部以下,頭不見了,軍方找魚池主人商量放水找人頭,魚池主人擔心水放光了,魚會死光,於是放了大部分的池水,僅留下不到膝蓋的水量,經地毯式搜尋仍不見教官的頭,後來請和尚來念經,經唸完了,頭才浮了起來。
71年,出任務到金門,任務是掩護一架空運機落金門,我是領隊,2號、4號機姓名已忘記,只記得3號機是57期彭達文,掩護任務結束後,四機編隊在大陸沿海進行偵巡,接近平潭時,戰管通知10點鐘方向40海浬處,有一架米格機正朝我們方向接近,我們繼續往大陸方向飛,不久戰管再度通知米格機在10點鐘方向距離25海浬,我沒有理會繼續往北走,並在無線電中通知其他三架飛機一旦戰管告知米格機距離我們20海浬,拋油箱準備接戰,很快地,米格距離我們只剩20海浬,我立刻下令2、3、4號機拋油箱準備接戰,這時戰管忽要求我們四機盡速脫離,返航。
軍令如山,我們不能抗命,只好脫離返場,那一回差一點和米格機接戰。
73年我在台南基地幹輔導長,ACM(空戰運動)對抗,炸射班主任黃榮德是炸射高手,比賽前全中隊的人都很振奮,紛紛下注,有人下注黃榮德會贏,有人下注認為我會贏,也有人買兩邊,結果打成平手,當時台南基地的戰技全軍裡是赫赫有名的。
78年我在花蓮任中隊長時代表聯隊參加全空軍的炸射比賽,個人獲得對空、對地兩項冠軍,是花蓮828聯隊成軍以來最風光的一次,我打靶很準,開一槍就中,從來不開第二槍,我對自己打靶有十足的把握,張復將軍在任台南基地參謀長時,每次熟飛必定至9中隊參加炸射課目,每次固定人選分別是長機楊吉齡隊長,我是二號機,三號機顏振堂,張復將軍為四號機,比賽項目為小角度地靶,起飛前,打賭看誰命中率高。
飛行員就是要憑打靶證明自己的技術,我常被派往執行海空聯訓,海軍的靶是小小的一個拖靶,在空中,一般人要瞬間看到海面上的拖靶,是難上加難,視力稍差的恐怕看都看不見,我不但一眼看到它,還能首次擊發就將之擊沉,我經常在一個PASS之後就結束演習,因為拖靶沉入海裡,沒有靶可以打了,無論打空靶或是打地靶,我對自己都有十足的把握。
我的軍旅生涯算是平順,73年參校畢業後回到台南基地幹輔導長,輔導長任期結束後調總部考核組歷練,78年,調花蓮基地15中隊任隊長,誰知在花蓮,看似平順的軍旅生涯自此風雲變色,甫接隊長不久,一次因為隊員管教問題,跟聯隊長許將軍發生不愉快,聯隊長對我非常光火,拔了我的隊長職,把我調到作戰司令部當參謀,這時我第二次起了退伍念頭,第一次萌生退伍是在台南基地第九中隊,被當時隊長王正雄調戰管。
那一次會跟聯隊長不愉快,實在也不能全怪我,中隊一位單身隊員認識花蓮一位乖乖女,隊員家住台北,一次利用休假跟女友吃飯看電影,看完電影,送女友回家再返回基地,已超過晚間11點,被營門口衛兵登記,次日一大早,聯隊長質問我平時是怎麼管教隊員的,隊員怎能逾時歸營
,我解釋這名隊員是在休假中,他歸營,大家放心,他若不歸營,我反而擔心,我說他如在非休假中卻逾時回營,中隊當然會處理,聯隊長見我死不低頭認錯,桌子越拍越響,這下把我惹毛了,嗆他,這一嗆,我的隊長職就被拔了,即刻調到作戰司令部,算算距離接任隊長一職,前後僅3個半月。
後來我還是升了上校,任指揮管制長,是同學裡升上校的第一人,不過東北人直來直往的個性,雖結交不少道義之交,但是也得罪了人,民國81年自願輔導民航,前往華航另闢天空。
華航一位空官40期老大哥王教官,在空軍服役時間不長便調至陸航,自稱出身陸航,從不提空軍,是我們747-200機隊的IP機師,一次我倆一起飛行,起飛前,王教官大概心情不好,我們呼叫航管批答ATC (AIR TRFFIC CLEARANCE)我按照正常程序呼叫塔台:Dynasty 666 clear to Hong Kong,塔台答覆,我將塔台答覆覆誦一遍,通話結束。王教官沉著臉問我剛才怎麼回答塔台的,我把剛才與塔台的對話重複一遍,他突然問:動詞呢?動詞呢?我答:報告教官動詞是clear,他對我大吼:你讀過英文沒有?當時我是副駕駛,面對機隊的IP機師,只能忍氣吞聲,我說:我的英文不是很好,請教官指教,他對我大吼:IS!IS!IS才是動詞,我連聲說是是是。
起飛之後我們轉換至新加坡的航管,新加坡航管:Dynasty 666 left heading 330 climbing maintain 330……,我重複新加坡航管指令,語落,他又對我大吼:剛才教你的動詞呢?TURNING!TURNING!TURNING!TURNING才是動詞。其實飛行有飛行習慣使用的術語,無法規規矩矩按照文法來說,王教官的個頭很小,飛機改平之後,他把椅子往後一拉,腳翹在墊子上,說:你看你們這些空軍來的,一個一個不學無術……,他這一番話讓我當時頭髮就豎了起來,我立刻將椅子拉向後方,與他平行,我說:王教官,我的耳朵不好,沒聽清楚你剛才說什麼,我提高音量對著他大吼:你再說一遍!
當時Flight engineer在後面拼命拉我衣服,暗示我別說了。吼完,收回椅子,繼續飛行,越想越氣,一回頭,本想告訴他,去打聽清楚,柱子我不是沒脾氣的,未料這猛一回頭,王教官大概誤以為我要對他動粗,面露驚恐雙手做出防禦動作,看他驚嚇成這樣,原本到嘴的話硬吞了回去,後來抵達目的地、再後來原機飛返桃園,過程中,我與塔台先後做了許多飛行程序的對話,王教官始終未說一句話,也沒有雞蛋裡面挑骨頭指責動詞不動詞是否正確,不過駕駛艙裡的氣氛冷的像冰箱一樣。
下了飛機,其實心裡很忐忑,每一趟飛行正機師都要寫講評,王教官是我們機隊的IP機師,他只要向公司反映,我又得回家吃自己,回家之後,像太太報告大概又要失業了,太太很不諒解,說我死性不改,把我臭罵了一頓。那段時間,我也不好過,很擔心突然接獲公司約談,不過一星期過去,一個月過去,兩個月過去,公司都沒動靜,隨著時間逐漸久遠,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。
這之後,王教官和我再也沒有碰面,直到半年之後,序列排我倆一同飛往新加坡,起飛前,我按照正常程序呼叫塔台並將塔台答覆覆誦一遍。起飛後,他針對剛才我與塔台間的對話做了講評:perfec!tvery perfec!我說:謝謝王教官,其實說的還是習慣使用的飛行術語,沒法規規矩矩按照文法來說,同樣與塔台間的對話,之前被罵到臭頭,現在是perfec!tvery perfec!這讓我想起兩件事情,半年前在駕駛艙裡跟他對幹之後,事情小小傳了開來,Flight engineer事後說我真敢,說華航正副駕駛都怕這位老前輩,有幾次親眼看他修理一位副駕駛,指副駕駛文法嚴重錯誤,Flight engineer說這位副駕駛曾經是駐菲武官,學養俱優,為人謙虛,被無厘頭的一再糾正,有些不知所措,他很為之叫屈。
另外一次,我落夏威夷,第二天,54期易學長也抵達夏威夷,我約他前往旅館附近一間餐廳吃飯聊天,易連連說:不行不行。原來王教官將他禁足,規定他除了吃飯可以短暫離開房間之外,其他時間一律不准離開房間,還要他把王教官對他的講評寫出來,塞到王教官房間門縫裡。軍中有禁足,這我知道,但是在華航,一個民間公司還有禁足,我是第一回聽說,其實華航機師裡有許多是空軍退伍轉任,正機師對後進學弟向來照顧,氣氛很好和樂融融,少有人像土霸王一樣對副駕駛極盡挑剔惡整之能事。
華航前後飛了6年,後來為了升訓問題,離開華航,轉投靠瑞聯航空,因為外語能力和飛行底子還行,短短一個月便完成美國模擬機訓練,回台,在飛行線上,短時間內又完成MD機長的所有的訓練,半年之後正式升為教師機師。
瑞聯航空期間,每天工作都很愉快,不巧瑞聯航空結束,因此失業了3個月,後來在華信航空找到頭路,我在華信航空飛有螺旋槳的福克50、福克100、ERJ,前年自華信退休時是ERJ的總機師。退休後,公司邀請我回去幫忙,負責安全管理室的FOQA,飛機從起飛到落地,飛行所有過程都被記錄在黑盒子裡,每一趟飛行之後,我必須從黑盒子判讀,檢視飛行員有無按照正常SOP飛行程序,如發現問題需向航務部反應,並針對問題做適當處置,我目前負責的便是安全管理室的FOQA。
回想當年,不及19歲報考飛行專修班,自此與飛機為伍,民國67年曾當選國軍英雄,同年當選國軍英雄的還有後來一次進行IDF試飛任務時失事墜海殉職的伍克振,78年中隊長任內帶領隊員參加全空軍炸射比賽,個人獲得對空、對地兩項冠軍,是花蓮828聯隊成軍以來最風光的一次,無論在軍中或是民航期間,每一趟飛行前我都要求自己本本分分做足功課,軍中加上民航期間,飛行生涯超過45年,令我自豪的是,從空軍、華航、瑞聯、到華信,飛行上從未出過啥錯失,我的飛安就如同一張白紙,沒有任何不良紀錄。
我熱愛飛行,曾經躊躇滿志,人的一生如能重來一次,飛行依然是我唯一的選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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